"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，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，依然热爱生活。"
——罗曼·罗兰
我总在时间的海洋里寻找些什么。
我常摇着那架破旧的朽船出海，也从未空手而归——像是被神随手揉捏出的云朵、不知哪条宇宙规则胡乱拉扯成形的海浪，和被这片海洋本身扭曲地认不出形体的海市蜃楼，都被我化为记忆，卷积、折叠，放在了船上。它们在被收起前，还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名字——这些名字繁多，我只记得些的片段。其他内容，都被这片海洋抹去了时间的远方。
海上阴晴无常。偶有大风大雨、雷电风暴从我身旁呼啸而去，奔向不知何处。我不知它们为何如此决绝，也曾伸手去接，妄想渡给它们掌心的温度——可收手时，唯有一掌冰凉。
事实上，这片海洋是个危险的地方。我不知为何要驶着这脆弱的木壳行驶在这里，不知来处，更忘了归途。我只知道，身处这片地方，应该寻找些什么。或是有用之物，或是无用之物，亦或是什么都没有寻找，我只是在寻找寻找本身。我看着驶过的时间在身后升华，看着前方的未知凝固成了海洋，看着天上的云淤积起来，翻滚成各种姿态，又像玻璃一样破碎，掉进了海里。我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流浪者，迷茫是锚，自由是帆。我握着船舵，却无处可去，只好将这份选择的自由交还大海，让它带我去往远方，不论远方有什么——是死亡，还是绚烂，亦是一场绚烂的溺毙，我都欣然接受。
可大海拒绝替我抉择——
它掀翻了船。
于是那些叠放在船上的记忆便溶解、消逝在了海中，我也和这艘船坠向了深渊。忽然，我的思绪开始变得模糊，起初只是像无线电干扰一般掺杂了些胡乱的想法，然后，这种胡乱的想法好像癌细胞一样席卷了我的意识，我忆起那些已然忘记的记忆的名字：蜃楼是“回忆”，云朵是“人们”，海浪是“世界”。
可清醒只燃烧了霎那，便随着我的思绪，电离、淡褪在了海水中。
这时，一种奇怪的感受向我奔来，将我折叠进了一片想要投向危险的冲动，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，连黑色也被吞没在了虚无之中。
我又在一片黑灰色的云雾中醒来，失去了自我意识和一切世界观，还没有反应过来，强烈的目标感便席卷了我的全身，我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，同另外一群物质跳出了这片灰雾，向不知何方冲去。
很快，云雾散开，空气干燥，我才看清：头上那片灰雾，和那些刚刚跃出的物质，分别是一朵我从未见过的云，和一群与我一同向下飞去的雨滴。
一瞬间，我的“目标感”随着我的意识碎成了齑粉。
我到底在寻找些什么？
我到底要奔向哪里？
评论